澳大利亚一家初创公司Apate，部署了35万个AI智能体，专门负责主动联系诈骗分子，假装成容易上当的受害者，与骗子聊天，想方设法套取银行账户、电话号码等信息。
据报道，这些AI已经与诈骗分子进行了超过900万次全自动对话，累计消耗骗子17年时间。消息传开后，不少网友调侃它是"缅北最严厉的父亲"。
这个做法确实有意思。过去我们经常提醒人们不要接陌生电话，不要相信网上那些所谓的投资导师、刷单客服和高回报项目。现在倒好，反诈机构直接派出几十万个AI，主动找骗子聊天，让骗子也尝尝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。
不过，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：如果骗子那边用的也是AI呢？
现在的诈骗早就不是几个人坐在电脑前，复制粘贴几句骗人的话那么简单了。AI可以生成聊天话术、模仿真人语气、翻译不同语言，甚至模拟声音和视频。对于一些规模化运作的诈骗团伙来说，部署AI客服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。
于是，一个挺荒诞的场景可能出现了：
骗子派出AI，寻找潜在受害者；反诈机构派出AI，假装成潜在受害者。
骗子的AI努力取得信任，反诈AI则装作对投资项目很感兴趣，不断询问细节。双方你来我往，聊上几个小时，甚至几天。表面上看，双方都很认真，实际上可能连一个真人都没有参与。
这就有点像两个机器人在互相表演，一个想骗钱，一个想套取犯罪线索。
当然，这种对话并非毫无意义。即使对面也是AI，反诈系统仍有可能从中获得诈骗网站、电话号码、收款账户以及犯罪团伙的相关线索。关键在于，这些信息能不能进一步转化为实际行动，比如冻结账户、关闭诈骗网站，追查背后的组织者。
我觉得，这件事还有一个值得思考的地方。
缅北诈骗之所以令人头疼，并不只是因为骗子话术高明，而是背后往往存在一套完整的产业链：有人负责寻找目标，有人负责聊天，有人负责技术支持，有人负责资金转移，甚至还有跨境洗钱和暴力控制。
如果只靠人工接听举报电话、封禁几个账号，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AI的价值恰恰在于可以大规模、低成本地持续工作，不知疲倦地和骗子周旋，帮助警方和相关机构收集线索。
这也让我联想到未来的战争。
现在的军事领域已经出现大量无人机、无人装备和自动化防御系统。未来双方可能都不需要大量人员直接操作，而是让各自的AI系统进行侦察、识别和攻防。反诈领域的AI与骗子AI，某种程度上也是类似的较量，只不过一个发生在网络诈骗领域，一个发生在军事领域。
技术进步以后，人与人之间的较量，可能越来越多地变成系统与系统之间的较量。
不过，我还是觉得，AI再厉害，也不能把它当成解决诈骗问题的全部答案。它可以陪骗子聊天900万次，可以消耗骗子17年的时间，但如果骗子最终换个号码、换个网站、换个收款账户继续行骗，受害者的钱依然可能追不回来。
让骗子浪费17年很解气，让骗子赚不到钱、让受害者不再受骗，才是真正的胜利。
